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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华智斗沈鸿烈

来源:滨州市委党史研究室  作者:任连巨  浏览次数:   发布时间:2014-06-04 10:31:05

    1938年春,为建立冀鲁边抗日根据地,中央军委、中共北方局、八路军总部决定,组建一支东进抗日挺进纵队,由萧华任纵队司令员兼政委,邓克明任参谋长,符竹庭任政治部主任,周冠五任组织部长兼锄奸部长。
  这年10月底,国民党山东省主席沈鸿烈在鲁西聊城一带遭日军“扫荡”,逃窜到惠民县城。他不敢和日寇碰硬,更害怕我党我军抗日力量壮大和在群众中日益增长的声望。于是,他与国民党河北省主席鹿钟麟串通,密谋出一条他们认为“万无一失”的诡计——“冀鲁联防”,山东方面负责用“软”的方法将挺纵赶出鲁北,河北方面负责用“硬”的手段吃掉或挤走挺纵在津南的部队。他们认为软硬兼施,南北夹攻,必定大见成效、马到成功。于是,他们便分头行动起来。
    沈鸿烈首先写信给乐陵县县长牟宜之:“务必统一军令于国民政府,必须独揽党、政、军三权,一切事务不容共产党和八路军插手;要尽最大可能束缚他们的活动,限制他们发展,处处事事予他们掣肘、刁难,尤其在军饷、粮食、服装上不予供给。同时也不许他们建立政府向百姓征收摊派粮款。总而言之,务必使共党、八路无法存身。要达到目的,必须心肠狠,手段辣,做事绝。”他在信中给牟宜之壮胆说:“你舅乃当今元老、中央委员,他们非但不敢动你一根汗毛,即使有丝毫的捣乱或不服从举动,哪怕稍稍的阻碍你的政令、军令的施行,量他们也不敢,否则我可以通电全国,给他们以破坏政令军令统一、破坏抗战的罪名。”但他万万没有想到,萧华率部进入鲁北后,晓以民族大义,积极工作,已经争取牟宜之成为“抗日县长”。(牟宜之,山东日照人,少年时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。工作后因不满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,向其担任国民党中央委员的舅父丁惟汾提出,请求到敌后抗日。于是,丁将他介绍给沈,沈又把他介绍给鲁北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刘景良,刘委任牟任乐陵县长。牟后到延安,参加革命工作。)
  1938年11月底,八路军总部给萧华来电,指示挺纵要以抗日大局为重,做好统一战线工作,尽量争取沈鸿烈共同抗日。萧华根据总部的指示,决定亲赴惠民。
   一天,他带着侦察科长刘友芝和一个骑兵班,偕同牟宜之,去见沈鸿烈。进了惠民县城,适逢冀鲁边各县的地方官员、地主民团、土匪武装头子来向沈鸿烈拜贺(沈系湖北天门人,日本海军学校毕业,曾任张作霖的东北海防舰队中将司令、青岛市长等职)。沈鸿烈素以坚决反共而臭名昭著。他的到来,使这些污七八糟的头头脑脑感到有了靠山,一时神气起来,气焰十分嚣张。沈鸿烈听说萧华来访,先是一愣,继而一想,我沈某乱世闯荡多年,什么样的对手没碰过?更何况自己身为一省之长,还怕他一个娃娃!
  萧华坦然走进大厅。沈鸿烈一边寒暄着,一边用眼角打量着萧华。此时萧华只有二十三岁,中等个头,膀阔腰细,白白净净,文雅和气。一身灰粗布军衣,十分干净利落。沈见萧华英气勃勃,知道对手精明强干,不可小觑,忙让给上座。随后,端起酒杯,干咳一声,慢条斯理地说:“萧司令年轻英俊,气质文雅,不失儒将风度。兄弟在萧司令任红军师政委时就耳闻大名,近日晤面,实为荣幸。来,为萧司令诸事如意干杯!”
    萧华谦虚地答道:“我早闻沈主席大名,今日专程来访,共商抗日大计。我提议,为国共两党团结抗日干杯!”
    在座的都应声起立。沈鸿烈慢慢端起酒杯:“共商抗日大计不敢当,然而沈某倒想看看贵党贵军的抗日战绩,听听萧司令的良机妙策!”
    听着沈鸿烈这番阴阳怪气的腔调,萧华微微一笑,冷静地喝下杯中酒,缓缓落座,清了清嗓子说:“沈主席客气,我们应该先领教你的高见。至于战绩,我可以马上让人造表通报。目前,我们在津浦一线开展破袭战,配合正面主力作战,还广泛发动群众,建立根据地,为打持久战准备条件。”
    沈鸿烈话锋一转:“贵军防区在山西、河北一线,如今进入山东,恐多不便。山东近年多灾,百姓负担很重,贵军军饷很难筹措,还请往——”
    萧华截住沈鸿烈的话头:“沈主席,蒋委员长曾经在庐山号令全国‘如果战端一开,那就地无分南北,人无分老幼,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’,事隔一年,沈主席不见得就如此健忘吧?”
     沈鸿烈一时语塞,赶紧用毛巾擦拭额头上的虚汗。
    萧华淡淡一笑,又说:“在这民族危亡之际,炎黄子孙应该携起手来,共同对敌。我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,已经得到越来越多的民众拥护。”
  沈鸿烈的脸拉得老长,冷笑一声,“统一?该不是把各路人马都统一到你八路军的麾下吧?”
     萧华强压心头之火,正色说:“沈主席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    沈鸿烈朝他的秘书长使了个眼色。秘书长狡黠地笑笑说:“听说,贵军吃掉了一些地方部队……”
   “  哦,”萧华爽朗一笑,“对于破坏抗日的汉奸武装,对于助纣为虐的害群之马,我们理应除之!”
    牟宜之也忍不住插嘴道:“就是啊,那些汉奸土匪不打日本人,光知道鱼肉乡里,各地的老百姓谁不恨得咬牙切齿!八路军兴义师锄奸逆,所到之处,民众无不箪食壶浆,迎接——”
   “上酒!”沈鸿烈大喝一声,打断牟宜之地话。他狠狠地瞪了牟宜之一眼,咬牙道:“倘若有人借用抗日名义,私自积蓄兵力,扩张地盘,那又居心何在?”
    萧华昂然回应:“沈主席大可放心,我党我军光明磊落,诚心遵守国共合作方针,一切从抗日出发。我们收复失地,都是‘国军’遗弃、日寇占领的地方。收复这些失地,是每一个中国人的神圣职责,我们决无他图,天日可鉴!”
    沈鸿烈冷笑一声,“既然愿意接受民国政府统一领导,即宜卷甲收戈,静听调遣。乃人不散队,械不去身,分食于地,资货于商,据陆而复问水,市马而复造舟,其间能说终无异志?”
   面对沈鸿烈的骄横和无赖,萧华实在不想多费口舌予以驳斥,只是恳切地告诉对方:“沈主席,眼下大敌当前、民族危亡之际,我们彼此都应去掉成见,精诚团结。太平天国干王洪仁玕曾经说过‘倘邦中人不自爱惜,则鹬蚌相争,转为渔人之利,那时始悟兄弟不和外人欺,国人不和外邦欺!’”
   沈鸿烈哼了一声,摆出省主席的架子:“不管怎么说,乐陵是卑职的治下,还望萧司令不要染指乐陵事务,使省政府为难。”
  萧华坦然一笑,“我军为抗日进驻乐陵,同全县父老风雨同舟,患难与共,得到了各界民众的赞扬和拥护。牟县长,我们该没有什么使你感到不便的地方吧?”
   牟宜之连连摆手:“萧司令,哪里话,哪里话呀。”
   话不投机,双方都无心用酒。这次会面仅仅一个小时就散了席。
   事后,沈鸿烈又暗中对牟宜之许以高官厚禄,让其远离八路军,多给挺纵制造一些麻烦,趁机挤走挺纵。牟宜之把这些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华。
  半个月后,沈鸿烈致函萧华,说要去乐陵洽谈政事。萧华觉得这又是一次对沈鸿烈进行争取、教育的好机会,应该好好把握。大家分析了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,认为存在三种可能:一是沈鸿烈企图再次与我们较量,妄图慑服挺纵,赶走挺纵;二是显示一下省主席的威风,挽回在惠民丢失的面子;三是带走牟宜之,另派心腹来乐陵,继续同我军摩擦。为此,萧华和同志们作了充分准备。
  这天,沈鸿烈带着国民党鲁北行辕副专员薛儒华及一个旅的兵力,前呼后拥,耀武扬威,坐汽车来到乐陵。他走进县府大门,已等在院中的萧华等人把他热情地迎进客厅。厅内已摆下宴席,可沈鸿烈却假惺惺地装作俭朴,自称惯于吃素,尤其在抗战期间更应节俭。但他未等邀请便已入席。
  主客寒暄之后,谈到正题。萧华再一次提到抗日统一战线,说:“只要全国上下、民众各界同心同德、共赴国难,日寇一定会被打败!”
   “唉,谈何容易,谈何容易,”沈鸿烈摇晃着脑袋,“日军兵器精良,国力雄厚,国军在徐州、南京重兵把守,尚且抵挡不住。贵军武器陈旧,装备简陋,如果同日军交战,岂不是以卵击石?”说着,还阴险地笑了笑。
   邓克明等同志气得火冒三丈,愤愤地站了起来。萧华用眼光制止了他们,笑着回答:“正义之师必胜,不义之师必败,这早已为历史所证明。为了捍卫国土完整,驱逐日寇,我们即使撞个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!”
   沈鸿烈哼了一声,阴沉着脸说:“贵军精神可嘉,但日人强悍毕竟是事实,不强悍,怎么几个月就占领了大半个中国?不强悍,宋哲元的十几万大军怎么也被击溃?你们知道,二十九军是中国陆军的劲旅,它有四个正规步兵师,一个骑兵师,一个骑兵旅,一个特务旅,两个混成旅,连他们都敌不住,还……”说到这儿,摆出一副忧伤的神态,“唉,一方面是日本人的强悍,一方面也怪我国力弱,不是吗?动形落后,商战而败,工战而靡,乃至农业亦相形见绌,棉麦生货仰给舶来……”
  “这能怪谁?”牟宜之愤愤地说:“都是当局对外无统制之策,对内无富国之心,乐岁则挥霍无度,灾歉则束手无策,民生所以枯萎,所以——”
   “放肆!”沈鸿烈恶狠狠地呵斥牟宜之。但牟宜之不服,额头上的青筋蹦得老高。
  萧华朝牟宜之投去赞赏的目光。“沈主席,日寇固然强悍,我们也不讳言自己国弱民穷,但落后总不能任人欺负,落后总不能看着别人把自己的国家灭亡吧。我们虽然不强大,但日寇也有很多弱点。他们国小人少,而又野蛮暴虐到极点,国外树敌既多,国内矛盾又大。他们战线无线拉长,兵力分散,缺乏协同;在动员上,常见临时抽调;在财政上,更多是挖肉补疮;军事生产供应不足;使用朝鲜、蒙古军队,有更多顾虑;而其本国军队,厌战反战情绪也会逐渐增长。这一切,都不利于日寇长期战争。而我们有四万万同胞,只要大家攒足劲,坚持抗战,将日寇赶出国土,我想是一定能成功的。阳明堡的胜利、平型关大捷,不是已经说明问题了?”
    萧华说得慷慨激昂,有理有据,引来一片赞许声。
   沈鸿烈哼了一声,冷冷地说:“萧司令,胆量并非表现在嘴上,有能耐别呆在后方啊。”
  “对呀,躲在鬼子屁股后面鼓噪呐喊,净占些敌人扔了的地方,这也算抗日?”薛儒华也跟着帮腔。
   “怎么不算抗日?”萧华也微微涨红了脸。但他善于控制情绪,压低声调一字一板地说:“我们在这里发动群众,建立抗日根据地,就是控制了敌人后方,同前方形成了前后夹攻之势,至少是加重了敌人的后顾之忧,分散了敌人兵力,拖住了敌人的后腿,限制了敌人向正面推进的兵力和速度。今后,日寇势必还将回师华北,企图巩固占领区,因而这里就是前方。到那时,我们众志成城,日寇就不能横行无忌。谁能说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不是抗日?”
    萧华这番话,使席间一时鸦雀无声。沈鸿烈脸色由灰变青,拿眼睛只瞪随从。忽然他又挺起脖颈,气势汹汹地嘶喊起来:“即便是抗日,也轮不到你们!”
    沈鸿烈赤裸裸的霸道、刁蛮,使空气骤然紧张起来。
  萧华气宇轩昂地站起来,向四周环视一下,严正驳斥道:“沈先生如此说来,未必妥当吧?常言道‘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’,你反对抗日,岂不是拂逆了蒋委员长庐山讲话的意旨?”
    沈鸿烈一时无言以对,铁青着脸,使劲揪拔着下巴上的几根胡须。突然,他气急败坏地嚷道:“道理我懂,而且我沈某更懂得你们应该尽快撤出山东,否则不但夺了我的地盘,还夺了我的部下!”说着,面朝牟宜之,声色俱厉地喝道:“立即跟我回省府!”气势汹汹地走出客厅。跟在后面的两个马弁,不由分说,挟持着牟宜之推上汽车。
    谁知汽车刚到南关,便遇上许多群众的拦阻。人们将汽车团团围住,并高呼口号:“拥护牟先生主持乐陵!”“牟县长抗日无罪!”“反对破坏抗日!”惊天动地的呼喊声,吓得沈鸿烈胆战心惊。他令司机冲过去。这时,几百名白发苍苍的老翁老太太,扑通扑通跪在车前,恳求留下牟县长。沈鸿烈又令士兵在车上架起机枪,但群众毫无惧色,不少青壮年怒目圆睁,卷起了衣袖。沈鸿烈知道众怒难犯,只得将牟宜之推下汽车。
    这正是萧华他们安排好的。萧华觉得,沈鸿烈将牟宜之带走,另派顽固分子来任县长,于我们的抗日工作是十分不利的;当场救下牟宜之吧,又有些不妥,这毕竟是国民党内部的事情,我们不便干涉。于是,他悄悄让人飞快地给县动委会主任王国华送信,立即组织上演了这出“千人救抗日县长”的好戏。
  沈鸿烈回到惠民后,大骂共产党、八路军,还声嘶力竭地叫喊“不赶走挺纵,不搞掉萧华,我死不瞑目!”然而,在不久的日伪“扫荡”鲁北时,这家伙却毫不抵抗,带着他的省府机关逃到鲁南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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